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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特羅斯聽見有人站在門口,然後停下來。
  
  那個人就只是等待著,甚至沒有敲門。他隨後離去了。
  
  不知道雅蒂絲聽見沒有,她的身體完全靠上來。壓在身上的感覺有點沉重。
  
  特羅斯替她鬆了頭髮,看著梳理整齊的頭髮散落其實是件享受的事情。她躺在特羅斯腿上假寐,衣服沒換、鞋子也沒脫。靠得很近,甚至能夠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。她穿著淺紅色禮服,頸子上帶著象徵家主身分的水晶項鍊。
  
  白皙頸項到胸口的線條非常美麗。
  
  視線不自覺地沿著低垂的髮絲往下,落在頸子上,然後胸口。
  
  「不管你跑到哪裡,我都只會喜歡你。」
  
  然後聽見她這麼說。
  
  「不要離開我。」
  
  「不要丟下我。」
  
  ——就順著心裡所想吻上去了,她閉上眼睛,像是享受著一樣發出類似嘆息的聲音。帶著手套的手環著他的頸子,主動送上一吻。
  
  絕對印上口紅了吧。特羅斯想著。
  
  雅蒂絲笑得好邪氣,將印在他唇上的口紅舔了乾淨。
  
  ——心跳得很快。
  
  他們經常獨處,很多時候甚至會一起入睡。
  
  特羅斯喜歡看著她。
  
  吃東西,梳頭髮、看書、苦惱、生氣,他想看著雅蒂絲所有的表情。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,由希知道後,還嘲笑他完全不像男人。
  
  這是他第一次知道,被誘惑是什麼樣的感覺。
  
  像是要他做些什麼一樣。騷動著,無法冷靜、無法控制住視線。目光沿著她的頸子滑到胸口,視線順著胸口往下。手搭住她的腰。
  
  經常覺得她很可愛。
  
  她舉手投足甚至說話聲都很迷人,那是屬於少女的純潔。而今,看似純白的她染上了雜質。但那無損她的美麗。
  
  沉默是最佳的誘惑。
  
  他們靠得很近,甚至可以感覺到她因為緊張胸口起伏著。
  
  「哪裡都好,只要你在就可以了。」
  
  像是宣示一樣,她說。
  
  太狡猾了。
  
  特羅斯沒有說話,低下頭。控制比想像得困難太多了。尤其對方是雅蒂絲。她湊了過來,微偏頭,「怎麼了?」
  
  雅蒂絲低頭看他的臉,捧起他的臉,吻上來。
  
  腦袋發熱,很難思考。
  
  特羅斯想起由希的嘲笑,這才終於有了實感。
  
  某次下午茶時,由希問起兩人的進展。說到除了親吻以外什麼也沒有的時候,由希完全傻住了。好幾次想說話,又吞了回去。最後他換了比較委婉的語氣,「你真的什麼都沒想過嗎?」
  
  「啊?」
  
  「那是晚上,而且是兩人獨處。」由希很認真。
  
  特羅斯也跟著嚴肅起來,他完全不懂由希為什麼要強調這一點,「沒關係,就算關上燈我也能看得很清楚。」
  
  總是冷靜自持的少爺,難得露出了快要昏倒的表情。
  
  「我不是問你這個……別跟我說你什麼都沒做過。」
  
  「做什麼?」
  
  「……我不知道該佩服你還是懷疑你有問題。」
  
  「我一點問題也沒有。」
  
  「那就主動一點,難道你想要哪天被……」
  
  知道由希想說什麼以後,特羅斯耳根子完全紅了起來。少爺本來還要說話,最後還是苦笑著搖頭。
  
  終於知道少爺為什麼欲言又止了。
  
  他講的就是無法控制。
  
  口乾舌燥,腦子像是一團漿糊。
  
  「……雅蒂絲,我還是回去好了。由希在等我……」
  
  「他帶黑姬回去了,我說要讓你在我這裡過夜。」
  
  雅蒂絲撥了下長髮,將髮飾解下,放在梳妝台上。
  
  唯有水晶項鍊被扔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接下來是耳環、戒指、手套,襪子,還有外套。
  
  「特羅斯,你逃不掉了。」
  
  她微笑地這麼說,牽住特羅斯的手。
  
  他沒有掙扎,讓雅蒂絲抓著他走。不是沒有想像過,這也是他期待著的。但是,只有在夢中該出現的事情,為什麼會發生在現實呢?
  
  雅蒂絲替他解下領帶,脫下外套。上衣扣子被解開,感覺到她滑入上衣內的手,還有惡作劇似的、落在後頸的親吻。
  
  上衣掉在地上了。
  
  特羅斯稍微顫抖了下,有些埋怨,突然感覺自己被從身後抱住。
  
  感覺到的是肌膚的熱度。
  
  特羅斯聽見自己的心跳。越來越快,呼吸越來越急。
  
  ——燈關上了。
  
  黑暗中,雅蒂絲閉上眼睛,摸索著。
  
  她非常緊張,但是下定了決心。特羅斯很明白她這麼做的原因。就像是獻給他的禮物吧,作為愛的代價。或者做為擁有以及被擁有的證明。這並不是告別,更確切地說那是種宣示。
  
  「你是我的」以及「我是你的」。
  
  突然想起少爺說過,「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?」
  
  當時覺得他實在太隨便了。特羅斯覺得自己需要一些時間,用來緊張或者心理建設之類。他並不是完全沒碰過女人,但是,這麼緊張還是第一次。
  
  在她的胸口印上第一個吻。
  
  怎麼辦呢?這樣下去真的好嗎?其實沒什麼不好的。這一直是他的期待。
  
  但是、在這種時候,在這樣的情況下。
  
  「唔……」
  
  最後一絲理智在雅蒂絲壓抑著的輕喘下潰散了。
  
  就不需要言語了。
  
  他們碰觸彼此,身體與心靈都是。
  
  那夜。聖法提家大圖書館,賢者的莊園裡,有個人非常不安。
  
  堤葉在房內來回踱步。
  
  十二點多了,特羅斯還沒有回來。堤葉很清楚他會待在哪裡。「他在哪」之類的問題顯得非常多餘,這個唯一的可能性讓她感到徬徨。
  
  堤葉似乎有些擔心——也不知道擔心的是雅蒂絲還是前去拜訪的精靈。黑姬去客房睡了、由希一如既往地氣定神閒,還笑著說,「妳也太緊張了。」
  
  「你完全不擔心嗎?」
  
  「雅蒂絲不是笨蛋。既然她這麼選了,也沒有阻止的必要。」
  
  堤葉聽懂他的意思。她一直知道這一對過的很辛苦,卻沒想過該怎麼紓困。甚至她也不知道雅蒂絲在想什麼。
  
  「為什麼你不阻止她呢?」
  
  「葉,妳說過要她自己決定自己的事情吧?怎麼現在又想插手。」
  
  「我很擔心……」堤葉眉頭深鎖,「說真的,你覺得他們兩個有可能嗎?」
  
  由希知道有時候她很淺薄。她的擔心很平凡,甚至有些不必要。但是,能夠為微小的事情擔憂,也是一種溫柔。
  
  如果能夠被她關心著、就算是不必要的事情也覺得很好。
  
  「很多事情在認為不可能時,才是真的不可能。」
  
  「也是呢。」
  
  其實她很好奇雅蒂絲究竟在想什麼。她想由希應該明白。
  
  堤葉沒有要求答案,她把頭靠在他肩上,閉上眼睛。
  
  「我很怕他們受傷。我喜歡他們,我想要他們乖乖什麼也不做,這樣跟父親敵對太危險了,可他們會沒辦法進步。」
  
  能夠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。
  
  由希討厭香水,卻喜歡這個品牌。這個味道會令他想起葉。
  
  「由希,我想你是對的。擔心他們完全沒有意義。要是我能有你的一半冷靜就好了。」
  
  「守護有很多方式。只要選擇自己能夠做到最好的就行了。」
  
  對由希來說,重要的不是結局,他有很多方法把故事導向他希望的結局。他很少失敗。或者說,他幾乎沒有失敗過。
  
  人們說他是賢者,帶著幾分他遠離政治的感覺。但他也會插手。
  
  需要考慮的,就只有手段而已。
  
  自作主張這個詞,只有在被發現的時候,才被使用的。
  
  睡眠咒的作用下,堤葉睡著了。由希把她抱上床,在她額頭上親吻。雖然她聽不見,還是說了晚安,然後熄燈。
  
  雅蒂絲是他的學生。
  
  放他們跌跌撞撞地前進,才會真正長大。
  
  ——但是,被當成棋子利用就不好了。尤其在他的眼皮下。
  
  對他說過要用賢者之名守護的人們動手。
  
  「主人,今晚回家嗎?」
  
  羅伯茨先生端著燭火,站在門口。
  
  「不用等我了。」他說。
  
  背影消失在遠方,老管家對他行禮,「主人,請務必小心。」
  
  夜間的風微涼。
  
  未說完的話還要繼續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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イカロスノ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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