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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在我的名下,沒有人會動妳。」

  
  那天晚上,雅蒂絲裝病,早早就去休息。
  
  之後,法卡斯收到留言,愛德華要他大書房。法卡斯準時敲門,愛德華親自給他開了門。
  
  本來應該安靜的書房排了一排桌子,幾個識字的侍者全神貫注的寫信。
  
  魔法陣書寫方式以及新的書寫材質的發現,專門請侍者寫信的貴族少了很多。但是,愛德華反其道而行。
  
  他將書寫視為家族品質的一部分,特殊信函堅持手寫。
  
  愛德華遞給他一疊信封、還有手抄的文件。
  
  「你的工作很單純,負責抄寫信封上的名字。這是客人的名單。」
  
  交代完成後,愛德華離開了。法卡斯注意到信封上畫了琉璃花。
  
  再看了一下客人的名單。
  
  他找了位置坐下,開始工作。工作差不多進行一半,廚娘請侍女拿來了甜點,休息時間,三兩個侍女留下來閒聊。
  
  信件的內容差不多知道了。
  
  那是邀請函,法卡斯借了其他人抄寫一半的信封過來看。
  
  信的內容很簡單,邀請單身貴族參加舉辦的夜宴,並希望男性不要攜帶女伴。用詞委婉,但意思很明顯。
  
  信末則是模仿雅蒂絲字跡的簽名。
  
  「原來是拍賣會。」法卡斯笑。
  
  但沒人弄懂他的意思,繼續閒聊一些無關的八卦。法卡斯回到座位上,漫不經心的拿著羽毛筆,一個字也沒動。
  
  他突然想起名義上的家主這時候正在約會。
  
  ……如果她知道這件事情會怎麼做呢?
  
  好像很有趣。
  
  「我去休息,等等回來。」
  
  ◆◆
  
  夜晚,滿月高掛。
  
  在黑貓的提示下,特羅斯很順利入侵西格家宅邸。
  
  途中還因為太悠哉、遇到了園丁,老園丁還跟特羅斯打招呼,兩人用不太順暢的神族語聊了一下。
  
  對方似乎完全不認為特羅斯出現在這裡有什麼不妥。
  
  「那個,你不把我趕出去沒問題嗎?」
  
  「你是來做壞事的嗎?」
  
  特羅斯搖搖頭。
  
  「那麼就沒問題了。我的眼睛不好,什麼也沒看見。」
  
  「謝謝你。那個,還有一件事。」
  
  特羅斯停下腳步,回過頭。園丁的大剪停了下來,「什麼事?」
  
  「我相信我跟雅蒂絲受到了莉羽的祝福。世界這個大花園的園丁,也是這麼認為的嗎?」
  
  「精靈啊,這並不是我能夠回應的問題。如果你想要的是我的祝福,那麼,你早就得到了。」
  
  精靈愉快地笑了,「非常感謝你。」
  
  園丁望著遠去的背影,微笑起來。
  
  哪來這麼老實的偷香賊呢。
  
  「一路順風。」
  
  遠處的影子停了下來,對這邊微微點了頭。
  
  如果這個人可以成為新的主人,也會成為佳話吧。精靈與神族少女的戀愛。看好的人不多,但並不是沒有。
  
  他們不能明目張膽地說,卻能夠偷偷摸摸地幫助。
  
  就像當初幫助少爺離開一樣。
  
  敬愛的主人、亞爾弗列德,離去前的願望就是:希望他們能夠協助雅蒂絲。像他們一樣渺小的存在沒有力量,這樣曖昧地協助還是能夠做到的。
  
  就算只有這樣,還是儘可能地顯示了忠誠。
  
  「請好好地保護小姐吧。森林之子啊……這條路,不大好走呢。」
  
  乘著風、踩著月光,精靈穿過走廊,來到約定好的地方。
  
  他聽見高跟鞋的聲音。
  
  來人提著燭火前進,腳步很匆促,那是雅蒂絲的味道,所以他沒有躲開。特羅斯對於女性的外表一直不敏感,他注意到雅蒂絲看起來很不一樣。這是特羅斯第一次看到雅蒂絲束髮。
  
  等待她走來時,忐忑不安。
  
  想著應該怎麼開口,或者應該說些什麼才不顯得突兀。大概是太久沒獨處了吧?雅蒂絲感覺變得很不一樣,才幾個月,就從少女變成了女性。
  
  總是直接了當的性格也收斂很多,不說出口的話也變多了。
  
  特羅斯不討厭她的改變,但他覺得自己需要一些時間適應。適應不太一樣的雅蒂絲、還有這個她成長的國度及家族。
  
  「久等了!」
  
  她穿著長禮服匆匆走來,儀容端正,就連臉上的神色也完全不一樣。少了幾分熟悉的頑皮,多了幾分穩重。
  
  她提著裙子,匆匆走來,輕喘著氣。
  
  看見特羅斯,提起裙子給他行禮,「晚上好。」
  
  特羅斯看得呆住了,很久沒有反應。雅蒂絲笑著戳了下他的頭,特羅斯才終於想起應該說些什麼。
  
  「很漂亮!雅蒂絲穿什麼都好看。」
  
  這句話像魔法一樣。
  
  西格家的家主變成了特羅斯熟悉、深愛著的少女,僵硬的表情瞬間化開,「真的嗎?」她的喜悅很直接,被心愛之人稱讚的愉悅非常簡單。
  
  為了避免讓人看見,兩人只打了簡短的招呼,就回到黑暗中。
  
  雅蒂絲牽著特羅斯往前。
  
  長廊上只有他們的腳步聲,安靜地迴響。
  
  不需要光亮,精靈在黑暗中仍然能夠前進。但人類不同。
  
  雅蒂絲害怕被發現、又不得不點燭火。偶爾聽見的腳步聲讓她緊張萬分。特羅斯沒有提醒,接過雅蒂絲手上的燭火,把它吹熄。
  
  雅蒂絲低聲說:「我看不見了。」
  
  黑暗中,她不安的伸手空中亂揮,確定了特羅斯的位置才穩定下來。
  
  特羅斯輕輕握住她的手,她的溫度藉著相連的手傳過來。她的手好小,指尖有些冰冷。黑暗的隱匿下,她不言語,卻不再隱藏不安。
  
  「放心,我會牽著妳的手。」
  
  ——這句話讓她瞬間安心了很多。
  
  「好。」這麼說著的她笑了。
  
  其實他有很多方式可以熄燈在黑暗中前進。召喚光精,甚至直接使用隱匿魔法,但特羅斯什麼也沒用。
  
  他喜歡牽著雅蒂絲的手,兩人一起在黑暗中緩慢前進。
  
  至少在這裡,他能夠引導雅蒂絲往前走。
  
  撐過寒冬、在其後綻放的花朵總是十分美麗。但那樣的溫度,實在太殘忍了啊。對柔弱的花兒來說,稍微不注意就會面臨死亡。
  
  雅蒂絲現在度過的是冬季。
  
  但精靈並不會為了避免花朵枯萎而改變天氣。
  
  特羅斯停下腳步,雅蒂絲疑惑地停下來。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,她凝視著特羅斯,壓低聲音,「怎麼了?」
  
  心跳變得很快。
  
  應該從哪裡說起才好呢?
  
  準備好的話亂成一團、想要解釋的話也變得亂七八糟了。
  
  「雅蒂絲,妳想逃走嗎?」
  
  意料之外的開場白,很自然地脫口而出。雅蒂絲懂他的意思,卻有些遲疑。這停頓無疑是最好的答案。
  
  看見雅蒂絲不斷變換的臉色以及浮現腦內的無數想法——當然,大部分都是負面的——特羅斯有點後悔。這問題會不會太直接了?
  
  「如果妳選擇戰鬥,那我會跟妳一起留下來。這是我們的戰場,不是妳一個人的。雅蒂絲,不管發生什麼事情,我都只相信妳。」
  
  「只有妳能夠讓我放棄。我討厭妳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哭。所以……」
  
  「我才沒有……」
  
  「妳騙人。」
  
  這句話像是信號,雅蒂絲眼內蓄滿眼淚。
  
  最後,終於無法承受淚水的重量,眼淚落下。特羅斯輕輕抱住她,「在我看的到的地方哭吧,拜託妳。除此之外,我不知道我還可以怎麼幫妳。」
  
  雅蒂絲哭了,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。
  
  突如其來的情緒讓她本人也有些慌張。
  
  不知道是對特羅斯、還是對自己。
  
  雅蒂絲試著解釋,「我不是不告訴你,我只是……我不知道怎麼辦。好像什麼都不對了,怎樣都做不好。我以為我可以辦到的,所以試著去作。但每件事情都跟想像的不一樣……」
  
  她以為自己並不覺得委屈的。
  
  在法卡斯面前,她可以自滿地送他巴掌。
  
  但是……在由希面前,在堤葉面前,在特羅斯面前,眼淚潰堤。
  
  「對不起,我……」
  
  「這是我們兩個的事情。所以,我想知道妳要怎麼做。如果妳想走的話,我可以帶妳離開。妳要留下來的話,我會想辦法幫妳。」
  
  特羅斯想說這句話想了很久、很久。
  
  從知道雅蒂絲的不安時就很想說了,但是不知道怎麼表達。這大概是會帶給雅蒂絲很大壓力的話吧?
  
  雅蒂絲很開心,但她同時又感覺罪惡感。她沒說,卻全寫在臉上了。
  
  「雅蒂絲,妳聽好了。我是精靈,我討厭聖法提加,我也討厭貴族。」雅蒂絲一臉抱歉,像是要道歉,特羅斯搖搖頭,「等我說完。」
  
  雅蒂絲不安地等著。
  
  「但是我來這裡了。因為我想見妳。這並不是什麼犧牲,從來不是。」
  
  如果有少爺那樣的頭腦就好了,如果有少爺那樣的口才就好了。
  
  到底要用怎樣的言語,才能夠讓她明白呢?
  
  這份心意、這份愛。
  
  「我想待在妳身邊。為了這個目的,我會很努力。就像妳一樣。」
  
  但是,特羅斯並不是少爺。
  
  特羅斯是雅蒂絲喜歡的人,是精靈族的燄祭司。他沒辦法像少爺那樣行動,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人類少女。
  
  所以他會這麼說話:
  
  「因為我是妳的。為妳付出也是理所當然的,不是嗎?」
  
  雅蒂絲又哭了。
  
  每次說話雅蒂絲總是會哭,而且哭得很厲害。
  
  最後她吻了上來,嘴上被印上口紅的顏色。
  
  她看得笑出來,她的笑容也讓特羅斯稍微安心了。
  
  雖然問題並沒有解決,雅蒂絲也沒有回答,但是,她開始思考了。面對問題的方式、甚至逃跑也是選項之一。
  
  要忍耐。
  
  在她決定之前,什麼都不要作。安靜地布局就好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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イカロスノ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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