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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直覺得被該死的神族古語左右一生很煩,不過,覺得麻煩跟反抗是兩件事。這一點,我跟哥哥的看法一樣。


  
  我的哥哥跟我的母親不同,他的母親是正室,我的母親是紅燈街的女人。因此,我們長得並不像,性格也不大相同。


  
  哥哥有個未婚妻,是個大小姐。性格說不是很差,但是,所有大小姐有的缺點她都有。


  

  我討厭她。

 

  對於她的性格哥哥雖然不討厭,卻也不喜歡。好脾氣的他面對大小姐的時候總是笑笑的。我看不出來他是不是喜歡她,也不清楚他是不是討厭。


  
  我試著探聽過,那時候,他只是微笑地告訴我,「雅蒂絲,所謂的夫婦,就是包容對方所有缺點的人。」

 

  面對這樣的答案,我也只好沉默。

 

  哥哥對於父親的說法幾乎完全服從,但是,他很有自己的原則與想法,會用很迂迴的方式說服父親。有人說他懦弱、毫無主見,他從不生氣,卻總能漂亮地行動反擊對方。
  
  雖然討厭,但是我大概知道我接下來的人生會怎麼走。貴族沒有自由,這是站在上位的代價,我們是籠中鳥,在華麗的監牢裡享受所謂的自由。
  
  哥哥會跟討厭的大小姐結婚,冠上新的姓氏。然後,我會繼續我的古語研究或者是專心地當一個好妻子,在丈夫與外人的面前扮演優秀的淑女,因為無趣而老死,大概是這樣的人生吧。
  
  不反抗的話就是接受,這就是人生、就是成熟。
  
  我是這樣被教育的。
  
  ──不過,途中發生了意外,導致我規劃好的無聊人生沒有辦法繼續。
  
  ……哥哥竟然逃婚了!
  

  我的天啊。
  
  那個連抱怨都不會的哥哥耶?
  
  後來,父親情急之下,竟然要我跟該死的老頭……噢不,是他的朋友,根據父親的說法,是個──善良的好人、優雅的紳士──結婚。至於這個人嘛……紳士個屁!如果他真的是紳士,我就是淑女了好嗎!
  
  最詭異的是對方竟然答應了。
  
  混帳,這兩個該死的老頭子就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把一切都決定好了。
  
  更令人生氣的是,父親還在連賣女兒的錢也收了之後,才含笑的告訴我這件事。開頭是,「女兒啊,我告訴妳一個好消息。」
  
  ……該死,該死,真該死!
  
  我忍不住罵,「混帳!」
  
  父親顯然是被我嚇到了,驚慌地安撫我,告訴我路德維希是個怎樣好的男人,說他會如何珍惜我這個未來的妻子。
  
  噢,我當然知道路德維希是怎樣的人,也許比父親更清楚。
  
  他最大的興趣是收藏美女。
  
  如果嫁給他,我會很清閒沒錯──如果可以忍耐他拈花惹草的興趣的話。不過,想到要當那個討厭女人的母親,我就一肚子火。
  
  「嫁給他的話,妳一定會幸福的。雅蒂絲,相信爸爸的眼光。」
  
  他熱切地的握住我的手,眼神真摯的說。
  
  ……信你的話我就是笨蛋。
  
  我的眼神是這樣告訴他的,但是父親顯然看不出來。
  
  那時候,我忍住把花瓶砸在他頭上的衝動,把他那番無聊的廢話聽完。帶著微笑,以平常的口吻回應,「我知道了,父親大人,僅遵所願。」
  
  我這種人會說什麼僅遵所願嗎?
  
  當然不會,所以我也踏上了逃婚之路。
  
  當晚,我把帳戶所有錢轉到世界銀行之後,向老師辭行。老師完全不驚訝,也沒有阻止我,只是笑笑的說,「如果要逃的話,就往西走。那裡的學校很需要妳這種人才,謀生對妳來說不大困難。」
  
  她說著,找了張紙,執起筆在上面寫了什麼,然後遞給我。
  
  我愣著收下老師塞給我的介紹信。
  
  她又補了一句,「行不通的話,就去當商人吧。雅蒂絲有這方面的才能。」說著,塞了本書給我,書名是「萬用辭典」。
  
  我愣著看老師,她笑得狡慧:「以妳的聰明一定能夠理解的。如果不懂魔族語,就從字典裡查吧。祝妳好運。」
  
  老師果然是很瞭解我的。
  
  我帶著便服、著簡單的行李跟地圖,輕盈地踏上旅途。
  
  **
  
  獨自旅行是非常困難的。首先,就是資金的問題。要去西邊的話,渡過國境需要身份證明。為了不被找到,我需要一筆錢。這還不算是問題。
  
  最大的問題在於我沒離開過首都。
  
  據我所知,許多地方的商人、旅行者都有各自的規矩,見到貴族小姐出來旅行,鐵定會想要敲詐一筆。
  
  在離開首都之前,還問了廚房的大媽關於她女兒的事情。為了避免懷疑,都是由各種女人會有興趣的八卦開始聊起來。
  
  收集完情報之後,說了幾個父親跟路德維希那討厭鬼的八卦作為報酬,請她們保密──不過她們絕對不會聽的。只要神秘兮兮的說,「我只告訴妳,請不要說出去」,聽的人就會說出去,一個人告訴下一個,「只告訴你一個人喔」!
  
  明天你會發現全世界都知道了。
  
  貴族家的僕人就是這樣的生物。
  
  生活無趣,總需要點調味料吧?
  
  我靠著貧瘠的情報跟少許的資金下展開旅途。
  
  一開始進展的不是很順利,幸虧衣服跟偽裝的口音成功騙過路上的人們,他們毫不猶豫的相信我是被父親賣掉的可憐少女……噢,說謊真是罪惡。不過,我想光聖皇會原諒可憐的離家少女的。
  
  路上遇到許多好心的農人,當然,也有遇過討厭的人。
  
  在路上笑嘻嘻的說「小姐,這請妳喝」。當然,我還是笑咪咪的接受了,不過我會喝下去才怪,光看就知道那顏色有問題。
  
  我不斷地撒謊,編造動人熱淚的故事,博取別人的同情,順利的前進。
  
  旅行中,我思考著哥哥逃婚的原因,才發現我並不如我想的那樣瞭解哥哥。哥哥是那種逆來順受的人,並不是沒有想法,但是,如果跟家族的利益衝突,他就會不猶豫的捨棄。
  
  究竟是為什麼呢?
  
  **
  
  書上常常說,百聞不如一見。自己體驗過後,才明白這個道理。真正看見美景,跟看見畫的感覺是不一樣的。
  
  看見那景象,站在高聳的山丘上、廣闊的河川之前,深深地被美景震撼。這時候,音癡如我,竟然也有歌詠的心情。但是我沒有能力作詩,所以,我只能用我擅長的古語紀錄沿途的美景以及各處的風土民情。
  
  首都的美景是人造的,壯觀的即為建築之美,藝術之美。
  
  這是我學習的東西。
  
  離開首都之後,那些以黃金堆積成的壯麗建築慢慢絕跡,取而代之的是從未見過的遼闊。山、海、河,瀑布、深谷、花與樹。
  
  都是見過的東西,卻帶給我完全不同的感受。
  
  路上的人也是,他們的笑容跟首都的人很不一樣。
  
  首都的人們步伐是規律、節奏的,大部分的人都是匆忙的。到處都能夠看到時鐘,對首都的人來說,時鐘非常重要,不允許遲到。
  
  在首都之外卻完全不同。
  
  大部分的時候,他們都很隨性,不在乎時間,不論做什麼都是那樣悠哉的樣子。我也是被他們說了,才驚覺自己走路很快。有人笑著對我說,「慢下來也是可以的。」
  
  雖然那話沒有別的意思,但是,我卻被點醒了。
  
  近百年的時間,我一直在狂奔,害怕追不上別人。雖然往前進,知道自己會到討厭的地方,卻毫不猶豫。我不曾停下來,也不去思考。在制式化的貴族系統之下,我被訓練成服從的人偶。
  
  面對長輩,最常說的話是「是」、「感謝您的指教」,不能說的話是「不對」、「不可以」。貴族的另一個壞習慣是,依賴僕人。他們替我洗衣服、折衣服、煮菜燒飯,甚至整理頭髮。那些我都做得到,但不順手。
  
  只是離家一個月,我的心境卻像是度過了百年那樣。
  
  所謂的成長,就是開始覺得過去的自己十分幼稚的時候。雖然應該為稍微變得成熟而感到喜悅,但是,為什麼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?
  
  真是可惡。
  
  **
  
  旅程不知道是有了惡魔還是神的加持,進展的非常順利。
  
  一個人的夜晚,我經常想起哥哥。不知道他在什麼地方,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安全。有時候是擔心、埋怨,更多疑問。
  
  靠著大把的私房錢還有許多眼藥水,我順利地度過國境,來到魔族大陸天翔──到達首都滄雨所在地,常悠國。
  
  舉目所及大都是魔族,我的髮色非常很顯眼。
  
  我把頭髮染黑,身份也換成從神族首都回鄉的少女,長年居住於神界,魔族語說得不好,相對比較擅長通行語,我很快的找到了間旅館開始工作。
  
  身為貴族的習慣還是改不過來,就算用的是通行語,說話的語調還是貴族。跟旅館主人用的解釋是:過去在貴族家裡工作,已經習慣了那種說話方式。
  
  至於問到是什麼工作時,我只是微笑不作答。
  
  看老闆臉上同情的表情,我想,他大概是替我找了個悲慘的過去吧?那是少女悲慘的故事排行中最好用的一個,因為,絕對不會有人細問。
  
  變成悲慘少女的我,工作量減少許多,有些帶著正義眼神或者憐憫目光的好青年會替我接下粗重的工作。
  
  我深深地覺得,純樸的青年真的是世界之善。
  
  但是,對不起,請不要喜歡我,我是絕對不會跟你們結婚的。
  
  我恢復之前冰山美女的路線──其實是因為我的魔族語說得很差,如果跟他們談得太深入,貧乏的詞彙就立刻露出馬腳了。
  
  在令人愉快的煩惱之下,我意外順利地展開新生活。
  
  世界銀行裡面的錢越來越多了,我的煩惱也越來越多。
  
  我也許該問問老師,哥哥可能去哪裡。如果是老師的話,也許會知道也說不一定?
  
  旅館工作不算很忙,只有假日很晚才會收工。有空時,我會打開老師給的書看。我的魔族語進步很多,那本萬用辭典也只有少數時間才會被我攤開。
  
  一個多月來,還是沒有哥哥的消息。
  
  他若不是碰到大麻煩,就是正在找我。
  
  所以,我只要等他找到我就好了。
  
  我一邊在旅館工作,一邊等消息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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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果本子遲了,我也忘記扔試閱了X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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イカロスノ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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